董愛倫
運動一直是我生活中很必要的一部份,常言道:要活就要動。這是我們這群熱愛汗水、熱愛肢體活動人們奉為圭臬的一句話。然而隨著年歲增長,心性漸趨穩定之後,除了游泳跑步各項高度耗費體力的球類之外,我們能一窺「氣功」的堂奧了。
最早是在校園的一隅,常見一、二位同仁以輕柔的身姿在樹影間搖擺、舞動。後來格局更大了,一、二十人在廳外大廊中整齊閉目修煉,外行的人看了終於心動。
週復一週,不間斷的課程,使得初入門的學員能有系統漸進;師兄們的苦口婆心,更是令人感動:「拜託大家,回家一定要練」、「練這個功法,對身體健康是絶對有好處的。」台下的我,趕緊閉起打了一半的哈欠,心中煞是羞愧。初期的功法可能是太簡單,反而容易輕忽,直到練到龜、鶴二式,趣味愈來愈濃。脊柱節節伸展,大幅度細膩的擺動,緩和長期的腰酸及頸的僵硬。到了最後五次吧!深感課程將結束,心中不捨,逐發了心願,作份表格,記錄每日練功時間、地點,並向前幾期同仁們探問各自修煉心得。有這麼多朋友一齊學習真是件快樂的事。想著自己終能養成習慣,定下心紮實體會每一步驟身心的感受,更是讓自己安慰的事。
「放鬆」應是最容易的動作吧!奇怪的是,現代人反而不知道如何「放鬆」。十二式開宗明義的第一堂課,師兄就告示了「鬆」、「沈」是此功法的特色。能掌握這兩個訣竅,就敲開了十二式的大門。早期自己所熟悉的運動,只能拉筋、鍛鍊局部的肌肉,不能全然放鬆身體。對我而言,「鬆」是極大的考驗,也是最受惠的體會!
「沈」是說把重心降低吧!「想像把全身的力量貫注到腳底」「想像腳底有吸盤一般吸附地面」師姐們提醒的是多麼不可思議的境界。其中奧妙,真是「得失寸心知」。密集而持之以恒的後幾週之中,氣流竟也能從胎元下降到腳底了。雖不若身邊道行極高的師兄,但這一個點的進步是足以令人喜悅的。(那位師兄的功夫真是難以企及,唉!是我慧根不足?抑或修煉不勤?)
旺盛的氣感每次都在雙手掌間、指端持續發出,師兄們教導以意念去帶動它,讓它周行於左手↓兩肩↓右手,果然它就漸漸地環繞了起來。有時也可引導到胎元,甚至頭頂,只是我還見不到光,但一次能沈住氣,引導氣的流動,對我己是很大的進展了,這真是很棒的事。
人說:「小隱隱於山,大隱隱於市。」我們勢必不能放下俗務,毫無罣礙走入山中,但有幸的是,我們可以藉著修煉功法,定時,習慣地在家中闢出一段時光,讓自己清晰體察自己的起心動念,放下那些其實沒必要的慾望,很沈浸地享受一段面對自己的時刻,這真是很美的事!
「心思的靜定」可先由唸咒語開始,藉由唸咒的過程,沒有了一個「升起的雜念」。靜定於吐納及音律中,身體得到更大的放鬆。氣愈長,平時的嗅覺就更敏銳了,功法練得勤,睡眠也更沈,脾氣也更穩定,對人事的紛擾也愈能看淡,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練功的人的福份吧!
師兄曾經帶來一個德國製的人身模型,很精緻,完整的臟器,赤裸地,原始地暴露在幽靜的教室內。屋外是大雨滂沱,春雷陣陣,在燈光照射下五臟六腑發出詭異的色澤,突出的血管、神經叢一再提醒我們,這就是和你生活了半輩子的身體,接下來的後半輩子,你如何去照顧它、修補它呢?不知道其它學員是否也震攝於眼前的肉身?我相當愕然於自己對肉體的無知與無能,也惶恐未來自己能如何陪著它繼著走下去。…是的!「健康」的確是應該放在人生的第一位,它的確需要我們花更多的心神與時間來呵護它、照顧它!沒了健康,再多的學識、富貴、情感都沒了價值!
這三個月來,從起先的懵懂,到現在略微悟出一些心得,很感激前輩們的提醒與教導。光看書是不夠的,前輩的引導,使得「練功」成為一件很充實的事。這條路還很長(大家都好厲害!)一層比一層高的境界,有待自己下功夫琢磨,就像金屬在火中鍛鍊,「修煉」功法,也有待日復一日的勤學,才可見成效。有師姐練三個月之後,消除了20年的青春痘、有師兄長年的腰酸不再發作。而我,最喜悅的是,能定下心,自動自發來調息吐納,面對最寧靜的自己,感謝老天爺。
